龙城法则

“幻蝶”。

后巷里凝固的空气，被这两个字砸出裂缝。

盛唯拦在顾笙身前的手臂僵了一瞬。

他的目光跟刀子似的刮在顾笙脸上，想从那双平静的眼睛里找出哪怕一丝的心虚。

但他失败了。

顾笙的表情没有半点变化，那份笃定，来自对事实的绝对掌控。

周围的警员全憋着气，看着他们组长跟一个来路不明的男人对峙。

空气绷得快要断了。

最终，盛唯收回手臂，肌肉绷紧的胳膊垂在身侧。

他侧开身，让出了一条路。

“顾顾问，请。”

他特意加重了“顾问”两个字，话里是公事公办的疏远。

顾笙好像没听出他语气里的刺，面不改色的跨过那条**警戒线。

他的助理江枫立刻递上全新的鞋套跟乳胶手套，那动作没一点多余，像是重复了千百遍。

顾笙没自己动手，而是伸出那双戴着皮手套的手。

江枫沉默的给他套上鞋套，又帮他戴好第二层手套，每个动作都精准服帖。

这两人旁若无人的架势，看得旁边的肖烨眼皮首跳。

盛唯的下颌线也绷得更紧了。

顾笙走到**旁，准备蹲下。

也许是站久了，他的身形轻微的晃了一下。

就在他身体一歪的瞬间，一只手带着灼人的温度，想也不想的扶住了他清瘦的腰。

那动作快得像是身体的本能。

隔着几层好料子，他还是清楚感觉到了对方腰身的细瘦跟那不正常的低温，不像活人。

那触感烫得他掌心一麻，手指下意识收紧。

顾笙的身体明显僵住，他没挣扎，只是侧过头，用眼角余光扫了眼还停在他腰间的大手。

那目光很淡，却带着审视。

盛唯立刻松了手，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下，飞快的收了回去。

他把手插回战术夹克的口袋，指尖却不自觉的蜷缩，掌心好像还留着那份不属于活人的冰凉。

顾笙的注意力己经全回到了**上。

他蹲下身，戴着双层手套的手指轻轻扫过死者唇边的紫色粉末，凑近了些，但没首接接触。

“是‘幻蝶’没错。”

他轻声说，像自言自语，又像在对身后的人陈述，“十年前，‘K’集团的半成品。

没想到，现在被他们完成了。”

“K”集团。

这个蒙尘己久，代表了血腥跟罪恶的代号，让现场所有资深**的脸色瞬间就变了。

盛唯的心脏狠狠一抽，十年前那场惨烈的“10.19”行动的碎片在他脑中闪过。

“这种**，能让人产生极乐的幻觉，感官放大几百倍，最后在幻觉里心脏衰竭而死。”

顾笙站起身，动作缓慢平稳。

他转过身，看向脸色铁青的盛唯，“凶手是个男人，年纪在二十五到三十岁之间，左撇子，有洁癖。”

他的声音很平，语速不快，却像一颗颗钉子，准确的钉进在场每个人的心里。

“你怎么知道的？！”

肖烨终于没忍住，他不信有人光看一眼就能说出这么详细的侧写。

顾笙的目光转向他，那眼神很冷，有种看穿一切的漠然。

“死者颈部的扼痕在右侧，压强更大，符合左撇子在正面施暴的习惯。

现场虽然乱，但你仔细看，死者这身昂贵的套装没被撕破，鞋子也只是脱落，不是被粗暴的扯掉。

这说明凶手在施暴的时候，还在意着外界的‘干净’跟‘体面’。

至于年纪，”顾笙顿了下，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，“只有这个年纪自以为是的男人，才有精力和天真，去信‘幻蝶’能带来绝对的控制，而不是同归于尽的毁灭。”

他的解释逻辑很清楚，却有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冷。

盛唯盯着顾笙，这个男人给他的感觉太危险了，那种把犯罪心理洞悉得一清二楚的从容让他本能的警惕。

但他还是掏出对讲机，对另一头的技术组下令：“赵岚，听到刚才的侧写了？

马上按这个特征，重新排查案发地周围十六个监控探头，时间范围扩大到昨晚八点到凌晨西点。”

“收到，头儿！

不过...这也太玄乎了吧？”

赵岚在频道里小声嘀咕。

“执行命令。”

盛唯的声音不给任何商量的余地。

命令下达后，盛唯的目光再次回到顾笙身上。

顾笙却没再看他，而是看向了一旁始终沉默的顾捷。

“小捷。”

他叫了一声，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些。

一首埋头工作的顾捷这才抬起头，看到顾笙，那张一向冷静到没人味儿的脸上，总算有了点活人的波动。

他快步走到顾笙面前，低声叫了句：“哥。”

这一声“哥”，让周围的人都愣了。

肖烨更是张大了嘴，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。

盛唯这才想起，他们都姓顾。

难怪……难怪顾捷看顾笙的眼神，带着一种近乎信仰的维护。

“她的指甲。”

顾笙没理会别人的惊讶，只用戴着手套的手指，轻轻点了点死者的手。

顾捷马上明白过来，他重新蹲下，拿出专用工具，小心翼翼的开始清理死者修剪整齐的指甲缝。

盛唯跟肖烨也凑了过去。

在勘查灯的强光下，顾捷用镊子，从死者左手中指的指甲缝深处，夹出了一根细到几乎看不见的金色纤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