狸奴

孟为鱼为了偷一条鲜鱼给我，被人追着从城南跑到城北，最后躲进破庙里才躲过一劫。

她将鲜鱼放在我面前。

自己跪在布满蛛网的菩萨像下，潜心拜求。

她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，白首不分离，想要一个永远不会离弃她的爱人。

她想要这张脸光洁如新，想要胎记消失，只愿下半辈子不需要戴着面纱示人。

我那时候并不懂这些，只知道有鱼吃的日子便是好日子，她是那个唯一对我好的人。

可如今。

柴房的门被猛力踢开。

林序秋大步走进，身后还跟着一名大夫，孟为鱼在门后怯怯地探出头来。

「阿狸，林郎为你找了大夫看病，你的疯病总得治一治，总不能老是咬人。」

我唇舌被堵，发不出一丝声音，否则我想问问孟为鱼，我真的疯了吗？

她是唯一一个知道我身份的人。

也是第一个说我有疯病的人。

我被林序秋扯了起来，只能任由金**在身上，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。

一碗碗腥臭的药汤灌下，神智越发模糊之际，那个声音再度响起。

「快走吧，再不走真的来不及了。」

我迷迷糊糊张口，***也问不出来，身体里没有任何回应。

双窍玲珑心仿佛死了一般沉寂。

某个微凉秋日，小破庐涌进来一群带着刀的人，身上都是杀伐的血腥味。

他们跪倒在林序秋面前。

一声声唤的是，殿下。

孟为鱼才知道，林序秋是当今的五皇子，赴雍州封地时被不知来路的歹人劫道。

是他身边的小厮忠心护主，与他互换了衣裳，林序秋这才得以死里逃生。

小厮身死，下属们循着他的**，翻过山找到这座小镇，挨家挨户地查探，总算是找到了林序秋。

林序秋是小厮的名字，五皇子本名萧敬。

孟为鱼被惊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，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在路边随手救的男子，不仅样貌好看，还是当今五皇子这样的权贵。

她又喜又怕，怕的是萧敬回复身份后，会忘掉与她的海誓山盟。

可他接下来的话让她彻底沦陷。

萧敬在下属面前，牵起了她的手。

「从今往后，孟为鱼便是我萧敬的未婚妻。」

「回京安顿好一切后，我会给你一场盛大的婚礼，十里红妆凤冠霞帔，整个大蜀的百姓都会是见证。」

孟为鱼捂着自己的脸，怔怔抬头。

「别怕。」萧敬摩挲着她的手背，「我会命最好的妆娘，在这处画上一朵曼珠沙华。」

「阿鱼，你会是最好看的新娘子。」

我在柴房的窗缝中，看见孟为鱼脸上欣喜的泪珠滚落，心中嗤然发笑。

身体里那个声音又传来。

「阿狸，快走吧，你将要大难临头。」

4

囚禁我的铁链不再生锈。

柴房也不再是柴房，皇宫里雕梁画栋，连我这样的疯亲戚也被分了处不错的殿宇。

伺候我的人有五六个，说得好听是伺候，实则不过是监视。

是萧敬怕我发起疯来伤了宫里的贵人。

我再也没有见过孟为鱼，听说她正忙于不久后与萧敬的大婚，再也无暇顾及我这个「弟弟」。

「攀上五皇子这皇亲国戚，也是你姐姐的福份。」

内侍边为我擦拭身体，边同我这样说。

是吗？是她的福，还是我的祸？

萧敬倒是日日都来看我，给我带最好的菜肴，都是我爱吃的鱼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