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无声的伤痕

三年，一千多个日夜，转瞬即逝。

沈清欢完美地扮演着“顾**”的角色，安静，温顺，像一抹没有存在感的影子，游荡在奢华却冰冷的顾家庄园。

她学会了在顾聿深回家时，提前准备好他喜欢的咖啡温度；学会了在他需要她陪同出席宴会时，换上得体的礼服，扮演恩爱，然后在无人处迅速拉开距离；更学会了，在林薇薇病情反复，需要输血时，默默地挽起袖子，躺在冰冷的采血椅上。

一次又一次。

她的手腕内侧，因为频繁的抽血，留下了不易察觉的细小**痕迹，像是某种无声的烙印。

顾聿深对她，始终保持着最初的冷漠和疏离。

他从未碰过她，他们的卧室相隔一条长长的走廊，像是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。

他偶尔会回家吃饭，席间一片沉寂，只有餐具碰撞的细微声响。

他给予她物质上的一切，昂贵的衣物，精致的食物，唯独吝啬给予一丝一毫的温情。

有时，沈清欢会忍不住想，或许一块石头，放在心口焐上三年，也该有点温度了。

可顾聿深的心，比钻石还要坚硬冰冷。

她不是没有试图靠近过。

在他深夜醉酒归来时，她会为他煮一碗醒酒汤；在他胃病犯时，她会悄悄把胃药放在他书房门口。

但她的所有小心翼翼的好意，都如同石沉大海，得不到任何回应，有时甚至换来他更深的厌烦和嘲讽。

“做好你分内的事，别做这些多余的事情。”

他曾这样冷冰冰地告诫她。

渐渐地，沈清欢明白了。

她的分内事，就是做一个合格的血包，一个不惹麻烦的摆设。

至于她的感受，她的心意，在他眼里，一文不值。

所有的期待，都在这一次次的冷遇和抽血中，慢慢消耗殆尽。

心底那点因为初见时或许曾有过的一丝悸动，也早己被磨得面目全非。

她不再期待，不再试图靠近，只是麻木地履行着契约上的条款，数着日子，等待三年期满，重获自由的那一天。

首到那个午后。

林薇薇再次被紧急送入医院，情况危急。

顾聿深的电话如同催命符一般打到沈清欢的手机上，命令她立刻赶到医院。

她放下手中刚插好的花，甚至来不及换件衣服，就由司机送往医院。

VIP病房外的走廊上，她看到了顾聿深。

他站在病房门口，背影紧绷，周身散发着焦灼和担忧的气息。

那样的情绪，是他从未在她面前显露过的。

看到沈清欢，他几步跨过来，一把抓住她的手腕，力道大得让她蹙眉。

“快进去！

薇薇需要输血！”

他的语气急促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，眼神甚至没有在她苍白的脸上停留一秒，首接将她推向了采血室。

冰冷的针头再次刺入血管，鲜红的血液顺着导管缓缓流出。

沈清欢看着那属于自己生命的液体一点点被抽走，头一阵阵发晕。

这次抽血的量，似乎比以往都要多。

采血结束后，她扶着墙壁，脚步虚浮地走出来。

走廊上，顾聿深正小心翼翼地扶着林薇薇从病房出来，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。

林薇薇靠在他怀里，脸色是病弱的苍白，眼神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，瞥向沈清欢。

“聿深哥哥，这次又多亏了清欢姐了。”

林薇薇的声音娇弱无力。

顾聿深头也没回，只是淡淡地“嗯”了一声，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怀中的女人身上。

“小心点，我送你回去休息。”

他扶着林薇薇，与她擦肩而过。

带着一丝医院消毒水味道的风拂过沈清欢的脸颊，她站在原地，看着那两个相携离去的背影，一个高大挺拔，一个柔弱依人，无比登对。

而她，只是一个被利用完后，随手丢弃的工具。

手腕上的**隐隐作痛，但更痛的，是那颗早己千疮百孔的心。

她缓缓靠在冰冷的墙壁上，闭上眼，将眼底涌上的酸涩强行逼了回去。

不能哭，沈清欢。

她对自己说。

眼泪，是这世上最无用的东西。

尤其是，为那个永远不会看你一眼的男人流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