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崩开局，太子怎么都猜不对

柴房的门被“吱呀”一声推开，打断了柳情芩的沉思。

一道纤细的身影端着个粗陶碗，怯生生地挪了进来。

是个约莫十三西岁的小丫鬟，梳着双丫髻，脸颊带着点婴儿肥，眼睛很大，却透着惶恐不安。

“柳……柳小姐，红姨让我给您送饭。”

小丫鬟声音细若蚊蚋，将碗放在地上，里面是半碗看不出原形的糊状物和一小块干硬的馒头。

柳情芩目光平静地看着她，没有动弹。

记忆中，原主心高气傲，落入这般境地，怕是宁可**也不会碰这等猪食。

但她不是原主。

生存，是逆袭的第一步。
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
柳情芩开口，语气算不上温和，却也没有迁怒的意味。

小丫鬟似乎没料到她会问这个，愣了一下，才小声道：“杏……杏儿。”

“杏儿，”柳情芩重复了一遍，视线落在杏儿因紧张而不断蜷缩的手指上，“你想不想赚点零花钱？”

杏儿猛地抬头，大眼睛里满是错愕和不解。

这位刚被卖进来的官家小姐，自己都自身难保了，怎么还问起这个？

柳情芩没有解释，只是从发间摸索了一下，原主头上竟还残留着一根最普通的铜簪，或许是不值钱而被忽略了。

她将铜簪拔下，放在地上。

“我们来玩个最简单的游戏，猜**。”

她随手从旁边的柴堆里捡起几根细小的柴枝，背对着杏儿，快速分成两撮，然后握在拳中，伸到杏儿面前。

“你猜猜，我左手里柴枝的数量，是单数，还是双数？

猜对了，这铜簪归你。

猜错了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你告诉我一件这百花楼里我不知道的事，如何？”

杏儿看着那根虽然普通，但对她而言也算件小首饰的铜簪，咽了口口水。

猜**，这游戏太简单了，纯粹靠运气。

而且就算输了，也只是说件事，似乎没什么损失。

“真……真的给我？”

她有些不敢相信。

“自然。”

柳情芩颔首。

杏儿犹豫了一下，指着柳情芩的左手：“我猜……是双数。”

柳情芩摊开手掌，三根细柴枝静静躺在掌心。

“是单数。

你输了。”

柳情芩语气没有任何起伏，“那么，告诉我，楼里哪位姑娘性子最厉害，最不好相与？”

杏儿看着那三根柴枝，有些懊恼，却也不敢赖账，乖乖回答：“是……是月娘姐姐。

她是现在的头牌，红姨都让她三分。

她……她不太喜欢新来的姑娘。”

她偷偷瞄了柳情芩一眼，意思很明显。

柳情芩不置可否，再次背过身，很快又将双手握拳伸出：“继续。

猜哪只手里的柴枝是单数。”

杏儿这次仔细看了看两只拳头，觉得大小似乎差不多，便胡乱指了右手。

右手摊开，两根柴枝。

“又错了。”

柳情芩收起柴枝，“楼里除了月娘，还有谁说话比较有分量？”

“还，还有管事的张嬷嬷，她管着咱们这些丫鬟和小厮……哦，后厨的刘妈也挺厉害，红姨都夸她菜做得好……”杏儿绞尽脑汁地想着。

游戏就这么继续着。

一连七八次，杏儿一次都没猜对。

那根近在咫尺的铜簪仿佛在嘲笑她的运气。

她输掉的信息也从楼里的人物关系，慢慢变成了月娘“献艺会”的具体流程——哪位公子可能来，会表演什么才艺，甚至客人打赏的规矩。

杏儿越来越着急，小脸憋得通红。

她不信邪，怎么可能一次都猜不对？

“再来！”

她鼓着腮帮子，眼睛死死盯着柳情芩的手。

柳情芩依旧从容，双手再次伸出。

这一次，杏儿几乎是屏住呼吸，看了左手看右手，迟迟不敢决定。

“快点猜，杏儿。”

柳情芩催促道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引导。

“左……左手！”

杏儿几乎是闭着眼喊出来的。

柳情芩缓缓摊开左手——空的。

杏儿傻眼了。

“看来你今天运气确实不好。”

柳情芩将右手的柴枝放下，正是单数。

她看着快要哭出来的杏儿，话锋一转，“不过，看在你告诉我这么多消息的份上，这个，还是给你吧。”

她将那只铜簪，轻轻放到了杏儿颤抖的手心里。

冰凉的触感让杏儿一个激灵。

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手里的簪子，又看看柳情芩，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，不是委屈，而是一种混杂着感激、震惊和愧疚的复杂情绪。

“柳……柳小姐……这……拿着吧，我说了，猜对了就归你。”

柳情芩语气平淡，“现在，你愿意帮我做一件小事吗？

做完，我还有赏钱。”

握着珍贵的铜簪，杏儿此刻只觉得这位柳小姐虽然看起来冷冷的，却比楼里那些动不动就打骂丫鬟的姑娘好太多了。

她用力点头：“小姐您说！

杏儿一定办好！”

“很简单。”

柳情芩示意她靠近，低声交代了几句，“……去找张嬷嬷，就说我想借偏厅那套闲置的**看看，熟悉一下，绝不会弄坏。

她若问起，你就说是我闲着无聊，琢磨点旧东西打发时间。”

这要求并不过分，一套没人用的旧**而己。

杏儿虽然不明白柳小姐要做什么，但还是用力点头，小心翼翼地将铜簪揣进怀里，小跑着出去了。

柳情芩看着她的背影，眼神深邃。

她当然不是靠运气赢的杏儿。

手法、速度、心理暗示，对于一个顶尖的荷官而言，操控这种简单的游戏如同呼吸般自然。

她要的，从来就不是赢杏儿那点东西，而是通过这种看似“公平”的游戏，迅速建立威信，收服第一个可用之人，并套取关键信息。

杏儿的单纯和首率，正是她目前最需要的。

而一点小恩小惠，足以让这丫头暂时归心。

没过多久，杏儿就抱着一个落满灰尘的木盒子回来了，脸上带着完成任务后的兴奋。

“小姐，张嬷嬷起初还不愿意，我说您就是看看，她才答应的！”

柳情芩接过盒子，打开。

里面是一副材质普通的牌九，和两枚磨损严重的骨骰。

她拿起骰子，在指尖轻轻摩挲，那冰凉而熟悉的触感，让她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另一个世界的聚光灯下。

“杏儿，想不想看看，我怎么用这些东西，变出金子来？”

她唇角微扬，露出一抹穿越以来，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笑容。

那笑容里，带着洞察一切的自信，和一丝即将搅动风云的锋芒。

杏儿看着眼前仿佛在发光的柳情芩，似懂非懂，却莫名地感到一阵心安。

她用力地点头。

柴房外，百花楼依旧喧嚣，丝竹管弦，觥筹交错，无人知晓，一场风暴正在这最阴暗的角落悄然酝酿。

而风暴的中心，柳情芩的手指轻轻一弹，那枚古老的骰子在空气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，落在干草堆上，旋转，旋转，最终定格。

向上的，是一个鲜红的西点。

一切，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