昔阳昔霞的园

首到他指尖碰到键盘，那灰白色的屏幕突然“滋啦”一声，闪过道刺目的绿线。

就跟老电视没信号似的，屏幕瞬间花了，无数绿色的乱码疯狂往上窜，快得让人眼晕。

他猛地缩回手，手背还残留着股电流划过的麻意。

乱码突然停了。

屏幕中央跳出行字，绿色的，宋体，跟系统提示似的——醒了？

该还债了。

陈默盯着那行字，后槽牙咬得发酸。

昨晚镜子里的笑，那股子钻骨头缝的声音，还有这凭空冒出来的字……全串起来了。

他抓起桌上的搪瓷杯，想往屏幕上砸，手举到半空又停住。

十七岁的他，哪见过这阵仗？

可未来几十年摸爬滚打练出的狠劲还在骨子里——怕没用，得弄明白这到底是啥玩意儿。

他深吸口气，指尖在键盘上顿了顿，敲出两个字：还什么？

屏幕上的字闪了闪，换成新的一行：你欠的，你忘了？

忘了？

陈默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。

未来那些遗憾像潮水似的涌上来——爸临终前没说出口的话，妈鬓角的白发，还有那个转身走掉的背影……他猛地攥紧拳头，指节发白，额角的青筋突突跳。

“我没忘。”

他对着屏幕低吼，声音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，“但轮不到你来说三道西！”

话音刚落，屏幕突然黑了。

跟断电似的，一点预兆都没有。

房间里只剩下窗外的蝉鸣，还有他粗重的呼吸声。

阳光爬到键盘上，暖烘烘的，可陈默后颈那股凉意，比昨晚更甚。

他知道，这事儿没完。

那束绿光，这破电脑，还有那句“还债”……是冲着他这重来一次的机会来的。

陈默盯着屏幕上那行“该还债了”的字，眉头紧皱。

他清楚自己前世今生都没亏欠过别人，无论是钱财还是人情，他都秉持着有恩必偿、有债必清的原则，不明白这“还债”从何说起。

那束绿光、镜中的诡异身影以及电脑的异常，都让他感到一阵头皮发麻，但他绝不相信这是所谓的“因果报应”。

陈默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心想这或许是某个恶作剧，或者是某种超自然现象在作祟。

他决定先从这台电脑入手，查看是否中了病毒或被人恶意操控。

陈默打开电脑的任务管理器，仔细查看运行的程序，却未发现任何异常。

他又打开杀毒软件，开始全面扫描，眼睛紧紧盯着屏幕，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。

与此同时，他的大脑也在飞速运转，回忆着最近发生的一切，试图找出一些蛛丝马迹。

突然，他想起昨天在学校图书馆，曾用过一台公用电脑查询资料，当时那台电脑就有些卡顿，会不会是在那时被植入了什么程序？

可如果是这样，对方的目的又是什么呢？

阳光把键盘晒得发烫，陈默的手还悬在半空，屏幕黑得像块浸了墨的布。

他没再碰电脑，也没再琢磨那句“还债”。

只是转身走到窗边，推开吱呀作响的木窗。

清晨的风裹着早点摊的油香涌进来，吹得他额前的碎发晃了晃。

楼下传来张大爷收废品的吆喝声，还有自行车铃叮铃铃地响。

这烟火气撞进眼里，比刚才那黑屏实在多了。

他摸了摸后颈，那股凉意还在，像个醒目的戳记。

“欠没欠，不是你说了算的。”

他对着空气低声说，嘴角勾了下，带着股犟劲儿，“这一世，我自己掂量。”

说完，他转身抓起书包，往门外走。

鞋底蹭过水泥地，留下两道浅浅的印子。

至于那台黑屏的电脑，还有藏在暗处的绿光，都暂时被抛在了身后。

但陈默知道，这只是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