英雄联盟之边缘人生

《边缘人生》（第二章：他人的剧情）期中**前的最后一周，气氛是绷紧的。

走廊里贴着各种标语，字体工整地印在红色**上。

早读的声音比平时响亮，很多人提高音量，试图用这种方式加深记忆。

陆泽的嗓子不太舒服。

从周一开始，喉咙就有种干涩感，吞咽时带着隐约的刺痛。

但他没有停下，早读的考勤计入平时成绩，班主任就站在***，目光扫过教室每个角落。

“你声音有点哑，不用那么大声。”

同桌赵强用胳膊碰了碰他，压低声音。

陆泽摇摇头，继续读下去。

疼痛让他保持清醒，能暂时压下脑子里那些杂乱的念头。

比如昨天在食堂，他看见周屿和林薇坐在一起，周屿把自己餐盘里的菜分给林薇，林薇低头笑了笑。

陆泽在心里叹了口气，读得更专注了些。

早读结束的铃声响了。

陆泽靠在椅背上，轻轻清了清嗓子。

喉咙有些发干，他拿起水杯喝了口水。

前排，林薇合上书本，揉了揉肩膀。

她的同桌苏晴凑过去说了句什么，林薇笑了起来，轻轻推了苏晴一下。

两个女孩笑得很轻快。

陆泽看着那个方向，有些出神。

首到赵强的声音把他拉回来：“发什么呆？

下节数学课，该走了。”

数学课是班主任的课。

他讲课节奏很快，板书工整清晰，解题步骤严谨。

一节课下来，通常要讲完十来道典型题目。

必须集中精神，稍不注意就可能跟不上。

陆泽努力听着，眼睛盯着黑板，手在笔记本上记录。

但讲到第三道题时，他开始觉得吃力了。

那道题需要用到几个公式的综合应用，陆泽对其中一个公式的记忆有些模糊，推导过程卡住了。

他悄悄看了看旁边。

赵强在打瞌睡。

前排，周屿坐得端正，笔尖在纸上流畅移动。

林薇微微皱眉，笔杆轻点下巴，显然也在思考，手指在草稿纸上画着线条。

陆泽收回视线，看着自己本子上不完整的步骤。

那个公式是什么来着？

他记得不太清楚。

就在这时，班主任的声音响起：“陆泽。”

陆泽抬起头。

班主任站在***，正看着他。

“你来说说，这道题下一步怎么解？”

教室里安静下来。

陆泽站起来，看向黑板。

题目停在关键一步，正是那个他想不起来的公式。

他张了张嘴，没发出声音。

“不会？”

班主任的语气很平静，“上课要认真听。

这道题我讲了几遍了。”

陆泽低下头。

教室里很安静，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，听见旁边同学翻书的声音，听见前排周屿笔尖划过的轻响。

“林薇，你来说。”

班主任点了下一个名字。

林薇站起来，声音清晰平稳：“用公式转换，然后求导，令导数等于零，解出关键点。”

“正确。

坐下。”

班主任点点头，转向黑板继续讲解。

林薇坐下时，轻轻舒了口气。

陆泽看见她侧脸的线条放松了些。

她没有回头，但陆泽觉得，她可能知道他在看她。

就像他总是能在人群里找到她一样。

下课铃响了。

陆泽坐回椅子上。

赵强凑过来：“刚才走神了？”

陆泽没回答，拿出数学笔记本，开始抄黑板上的解题步骤。

班主任的字很工整，他抄得有些潦草，心思不完全在上面。

他在想那个公式，他得记住，不能再这样。

可是记住了又怎么样呢？

他默默想着。

记住了，就能考得更好吗？

就能……前排传来轻声交谈。

陆泽抬起头，看见周屿站在林薇桌边，指着她摊开的笔记本在说什么。

林薇仰头听着，偶尔点头。

周屿弯下腰，凑近了看，两个人的距离很近。

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，落在他们身上。

周屿的白衬衫在光线下显得很干净。

林薇的头发扫过周屿的手背，他似乎没注意。

他们靠得很近。

陆泽低下头，笔尖在纸上停顿了一下。

墨水在纸上晕开一小点。

他移开笔，继续抄写。

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。

班主任宣布了一个消息：期中**后，学校要举办学习经验交流会，每个班会选一名进步明显的同学发言。

“人选从这次**进步最大的同学里选。”

班主任推了推眼镜，“发言稿要认真写，要真实。

写好了交给我看看。”

教室里响起低声议论。

上台发言，这是露脸的机会，发言稿会被展示，可能还会受到表扬。

对很多学生来说，这是难得的体验。

陆泽心里动了一下。

进步明显。

他上次**排名中等偏后，这次如果能进步一些……他算了算，需要每科提高一些分数。

好像也不是完全不可能？

但这个念头很快淡去了。

因为他看见，前排几个成绩好的学生，眼睛亮了起来。

周屿没什么反应，还在做题。

林薇在和同桌低声说话，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发梢，表情有些认真。

“另外，”班主任又说，“这次**，年级前三名有额外奖励。

具体内容，考完公布。”

议论声更大了。

奖励，在紧张的学习生活中，任何一点额外的鼓励都让人期待。

可能是一套资料，可能是一支笔，可能是一张证书。

陆泽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
奖励。

他需要一些鼓励。

那些费用像一块石头压在心上。

如果他能考得好一些——这个想法让他自己都觉得有些遥远——但忍不住想，如果，万一呢？

如果他得到奖励，哪怕只是一点，也能让人稍微松口气。

如果他还能上台发言，让大家都看见……前排，周屿抬起了头。

他看了班主任一眼，然后转向斜前方。

林薇也正好侧过脸，两人的目光短暂接触，随即分开。

但陆泽看见了，看见了周屿嘴角很淡的弧度，和林薇迅速低头时微红的耳廓。

陆泽移开视线，继续看自己的书本。

那是别人的故事。

优秀的学生之间自然的交流。

而他，一个成绩普通、默默无闻的学生，连旁观都显得有些多余。

但他的手，还是悄悄伸进书包。

摸到最里面，那本用旧挂历包着的笔记本。

他翻开，里面是他平时记的一些笔记，有课堂重点，有错题整理，也有一些杂乱的思绪。

笔记本中间夹着几张纸，是从练习册上剪下来的例题，上面有详细的解答步骤。

笔记本的最后一页，贴着几张小小的贴纸。

不是真正的照片，是他从旧杂志上剪下来的风景图片，像素不高，但色彩鲜艳。

有一张是雪山，一张是森林，还有一张，是阳光下的草地。

这些图片让他偶尔能从沉闷的学习中暂时抽离，想象一些遥远的地方。

陆泽盯着那些图片，看了片刻。

然后他拿起笔，在空白处写了一行小字：“期中**，要进步。

要认真。”

写完，他把笔记本合上，放回书包深处。

像是给自己一个安静的承诺。

自习课的下课铃响了。

陆泽收拾好书包，随着人群走出教室。

走廊里人来人往，空气有些闷。

他低着头，沿着墙边走。

楼梯拐角处，他看见了周屿和林薇。

他们没有走在一起，一前一后，隔着几步距离。

但陆泽注意到，他们的脚步都不快。

前面的人陆续走远，楼梯上渐渐只剩下他们两个，一上一下，隔着几级台阶。

周屿回头看了一眼。

林薇抬起头。

两人没有说话，但周屿伸出手。

林薇把手里的一个U盘递过去。

周屿接过，握在手里，转身继续上楼。

林薇跟在后面，距离比刚才近了些。

陆泽停下脚步，站在楼梯下方的阴影里，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拐角。

U盘。

里面会是什么？

学习资料？

还是别的？

他想起上周在计算机教室，他坐在林薇斜后方。

林薇在浏览网页，页面是一些风景图片。

她看得很认真，保存了几张。

陆泽视力不错，能看清其中一张——那是片很蓝的天空，下面有绿色的草地。

林薇盯着那张图片看了会儿，然后切换了窗口，开始做练习题。

那些地方很远，很美，和这里灰扑扑的天空不一样。

去那里需要时间，需要条件。

是他暂时还无法到达的地方。

但也许周屿可以去。

他家条件不错，假期可以去很多地方。

如果，如果他们一起去呢？

以学习的名义，或者别的名义。

他们可以一起走在陌生的街道上，可以一起看不同的风景，可以……陆泽摇摇头，把那些想法甩开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继续下楼，脚步加快了些。

操场上己经有人在活动。

陆泽没有过去，他绕到篮球场后面，那里有一排健身器材，平时人不多。

他放下书包，脱下外套挂在旁边，走到单杠下。

跳起，抓住。

引体向上。

一个，两个，三个……做到第六个时，手臂开始发酸。

他继续。

七个，八个……呼吸有些急促。

九个，十个。

他松开手，落在地上，调整呼吸。

地面很硬，他站了一会儿，然后从书包里拿出水杯，喝了几口水。

水是凉的，顺着喉咙下去，缓解了干渴。

他抬起头看天。

傍晚的天空是暗蓝色的，远处有淡淡的光。

学校教学楼的灯光陆续亮起，在渐暗的天色中显得很安静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
陆泽拿出来看，是班级群里的消息。

有人发了一张照片，是傍晚天空的景色，拍得很美。

下面有几个点赞和简单的评论。

陆泽看着那张照片，也点了个赞。

然后他退出群聊，打开自己的相册。

里面存着一些他平时随手拍的照片——早晨的天空，教室的窗户，操场边的树。

像素不高，但记录了一些平凡的瞬间。

他关掉手机，收好水杯，穿上外套。

远处传来活动结束的声音。

陆泽背上书包，慢慢走回宿舍楼。

经过教学楼时，他抬头看了一眼。

三楼办公室的灯还亮着。

西楼他们教室的灯也亮着，有几个同学在自习。

五楼图书馆的灯光透过窗户，在夜色中显得很安静。

陆泽想起班主任说的“学习经验交流会”，想起“进步”，想起“奖励”。

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，里面存着他随手拍的那些照片，存着他写在笔记本上的那句话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走进宿舍楼。

走廊里有些嘈杂，有同学在说话，有房门开关的声音。

他低着头走过，回到自己的宿舍。

室友们各有各的事情。

陆泽放下书包，整理了一下床铺，然后拿出书本，在桌前坐下。

他打开台灯，暖黄的光照亮桌面。

他翻开数学练习册，找到白天没完全弄懂的那道题，重新开始演算。

笔尖在纸上划过，发出沙沙的轻响。

窗外的夜色渐渐深了，宿舍楼里的声音渐渐低下去。

台灯的光圈里，只有书本，笔，和专注的侧脸。

夜渐渐深了。

陆泽做完最后一道题，合上练习册。

他看了看时间，该休息了。

他收拾好桌面，关上台灯，爬**铺。

躺下后，他想起白天的种种。

数学课上的失误，班主任平静的目光，林薇清晰的声音，周屿从容的姿态，还有傍晚单杠上的十个引体向上，练习册上重新解出的题目。

他在黑暗里闭上眼睛，等待着睡意。

明天还有晨跑，还有早读，还有课程，还有没做完的习题，和即将到来的**。

但他知道，他会继续。

继续早起，继续听课，继续做题，继续在单杠上一次次拉起身体，继续在笔记本上一笔笔写下步骤。

因为这是他的路。

普通，平凡，不起眼，但真实存在，每一步都算数。

窗外的夜色很静。

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模糊的声响，很快又恢复寂静。

宿舍里，室友们陆续睡了，呼吸声均匀轻缓。

陆泽在睡意袭来前，最后想的是那道数学题。

他好像抓住了关键，明天可以再验算一遍。

然后，他睡着了。

没有梦，只有深沉的、疲惫的、平静的睡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