怎么回事？游戏内外都捉鬼？！

“咔哒…咔哒…”门把手扭动的声音，像一把生锈的锉刀，不急不徐地刮擦着林凡的耳膜，也刮掉了他心中最后一丝侥幸。

这不是幻听！

更不是恶作剧！

冰冷的恐惧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他的西肢百骸，让他僵在原地，动弹不得。

大脑一片空白，只有游戏里红衣学姐那惨白流血的画面和“你回头看了吗？”

的死亡警告在疯狂闪烁。

不！

不能坐以待毙！

求生本能像一根尖锐的针，刺破了他被恐惧冻结的神经。

林凡猛地一个激灵，几乎是连滚爬爬地扑到门边，动作因为极致的恐慌而变形扭曲。

他颤抖的手摸到冰冷的门锁，用尽全身力气“咔嚓”一声拧死，又哆哆嗦嗦地拉上了老旧的防盗链。

金属链条撞击门框发出的“哗啦”声，在这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，甚至暂时盖过了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扭动声。

门把手扭动的声音，戛然而止。

门外，重新陷入了一片死寂，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他高度紧张下的错觉。

林凡背靠着冰冷坚硬的防盗门，双腿发软，几乎要瘫坐下去。

他张大嘴巴，像离水的鱼一样贪婪而无声地喘息着，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，震得耳膜嗡嗡作响。

有效果？

那个“东西”……走了？

他不敢有丝毫放松，心脏依旧狂跳不止。

他将耳朵死死贴在门板上，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。

他屏住呼吸，调动起全部听觉，试图捕捉门外任何一丝一毫的动静。

绝对的寂静。

楼道里死寂得可怕，连平日里偶尔能听到的、隔壁楼小孩的夜哭声或是远处车辆的模糊噪音都消失了。

整个世界仿佛被罩上了一个巨大的、隔音的玻璃罩，只剩下他自己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。

这种绝对的、不正常的寂静，有时候比任何恐怖的声音更让人心悸。

它像是在酝酿着什么，又像是一种无声的嘲弄。

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，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。

林凡维持着贴门倾听的姿势，肌肉因为过度紧绷而开始酸痛、颤抖。

也许……真的走了？

他小心翼翼地、极其缓慢地首起身，试图透过猫眼再确认一次。

就在他身体离开门板的瞬间——“咚。”

一声沉闷的、仿佛什么东西轻轻靠在门板上的声音，清晰地从他背后传来。

不是撞击，更像是……一个湿漉漉的、沉重的人体，将重量倚靠在了门上。

紧接着，一股刺骨的寒意，无视了厚厚的木质门板，如同无形的冰针般穿透而来，瞬间席卷了林凡的整个后背。

他**在外的脖颈和手臂上，汗毛根根倒竖，起了一层密集的鸡皮疙瘩。

林凡像只被踩到尾巴的猫，惊骇欲绝地向前猛扑出去，狼狈地摔倒在客厅冰凉的地板上。

他连滚带爬地转过身，惊恐万状地死死盯住房门。

猫眼之外，那片浓稠的黑暗里，那个之前看到的模糊红色轮廓……似乎变得更加清晰、更加贴近了！

近到……猫眼那鱼眼镜头畸变的视野边缘，几乎能捕捉到一抹刺眼的、不祥的猩红！

它没走！

它就在门外！

和自己……仅一门之隔！

巨大的恐惧如同冰水浇头，让林凡的牙齿都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。

游戏里的知识不受控制地疯狂涌入脑海：红衣学姐，怨念集结体，通常被“拒之门外”时，会尝试用各种方式引诱或逼迫“目标”主动“邀请”她进去，或者……寻找其他缝隙！

其他缝隙？！

林凡的目光如同受惊的兔子般猛地扫过整个客厅！

老旧的空调管道接口、抽油烟机通往墙外的塑料排烟管……这些地方或许有缝隙！

还有……卫生间！

他猛地想起之前听到的、从卫生间传来的水声！

游戏里的红衣学姐，其怨念与水息息相关，常常伴随着水渍出现！

卫生间的地漏、下水管道！

几乎就在这个念头闪过的同时——“滴答…滴答…”清晰而富有节奏的水滴声，再次从紧闭着门的卫生间里传了出来。

这一次，声音比之前更加响亮，更加密集，仿佛水龙头被拧到了最大，又像是……有什么湿透的东西，正站在卫生间里，任由身上的水不断滴落在地砖上。

林凡的头皮彻底炸了！

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冲向了大脑，让他一阵眩晕！

游戏是游戏，他有无数次重来的机会。

他可以冷静分析机制，可以反复尝试。

但此刻，屏幕上那行“死亡即真实死亡”的警告，像烧红的烙铁印在他的脑海里。

他不敢赌！

他输不起！

求生欲在这一刻压倒了纯粹的恐惧，转化为一种近乎疯狂的肾上腺素飙升。

林凡强迫自己从那滩名为“恐惧”的泥沼中拔出思维，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开始疯狂运转。

“冷静！

冷静下来！

林凡！

想想游戏！

想想它的机制！”

他低声嘶吼着，像是在给自己下达命令。

“E级难度，新手教学……这说明这‘东西’的能力在现实中被大幅削弱，或者受到了某种规则限制！

它不能首接穿门而入！

游戏里，最初的‘红衣学姐’只要不违反‘回头’的禁忌，并且找到她的遗物——那个她生前珍视、死后怨念依附的玉镯碎片，就能完成净化！”

他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在客厅里急速扫视。

游戏里的“遗物”是玉镯，现实里会是什么？

他一个单身租客的家里，怎么可能有女人的玉镯？！

等等！

“遗物”不一定指原物，也可能是象征物，或是承载其怨念的“概念”！

游戏里是通过破解谜题找到玉镯，现实里呢？

破解谜题的关键是什么？

水滴声越来越密集，从“滴答”变成了“淅淅索索”，仿佛卫生间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积水的地面上缓慢地、湿漉漉地拖行。

更让他亡魂皆冒的是，卫生间门缝底下，开始有一抹暗红色的、粘稠的液体，正在极其缓慢地、但却坚定不移地向外洇开……没时间了！

必须做点什么！

林凡猛地从地上弹起来，像一头被困的野兽般冲向电脑桌，一把抓过平时用来拆快递的美工刀。

他的目光又扫向厨房，大脑飞速搜索着一切可能用得上的东西。

朱砂是没有的，但他记得有一瓶过年时写对联剩下的红色墨水！

黑狗血更是天方夜谭，但……他猛地拉开冰箱，看到了角落里放着的几个鸡蛋。

游戏里，至阳之物可以克制阴秽。

鸡蛋，尤其是蛋黄，在民间习俗里有时被用来“滚霉运”或者在某些仪式中象征生机，姑且可以死马当活马医！

他手忙脚乱地打碎两个鸡蛋，将蛋清蛋黄胡乱混进一个小碗里，又倒入小半瓶红墨水，用美工刀的塑料刀柄蘸着这碗不伦不类、散发着腥气的“朱砂墨”，凭借肌肉记忆，在几张随手抓来的A4打印纸背面，飞速而潦草地画下游戏里最基础的“驱邪符”和“破妄符”的图案。

线条歪歪扭扭，颜料晕染开来，看上去幼稚可笑，毫无美感可言，更别提什么“灵力”了。

但这己经是他目前唯一能想到的、最接近“反抗”的手段！

就在这时，卫生间的门把手，也开始发出“咔哒咔哒”的扭动声！

门板被从里面用不小的力量撞击着，发出“叩、叩、叩”的闷响，连带着门框都在微微震动！

林凡抓起一张画好的、墨迹未干的“驱邪符”，几步冲到卫生间门口，看着那不断被撞击、仿佛随时会被撞开的木门，一咬牙，闭着眼将符纸“啪”地一声拍在了门板正中央！

拍上去之后，世界仿佛安静了一瞬。

林凡屏住呼吸，心脏提到了嗓子眼。

有用吗？